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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序

契间生死约契间五相

生死之约，向来是极严肃的事。人们每每在神前发誓，或于纸上画押，以为如此便可约束彼此。殊不知，人心如渊，契约不过是浮在水面的薄冰。

契间生死约，初看时极是堂皇。甲乙两方，一诺千金，生死与共。甲为乙赴汤蹈火，乙为甲两肋插刀。旁观者啧啧称奇，以为世间竟有此等义气。然而不出三月，甲已暗自盘算利害，乙亦悄悄权衡得失。那纸契约，早被虫蛀鼠啮，字迹漫漶不可复识矣。

间契锁深心，尤为可笑。有人自以为签了契约，便将对方的心牢牢锁住。殊不知心之为物，最是飘忽不定。今日锁之，明日或已逸去。而锁心者尚懵然不觉，犹自把玩那把早已无用的钥匙，脸上浮着得意的微笑。

血契铸间痕，听来骇人。以血为墨，以皮为纸，刻骨铭心之痛，似乎能教人永生难忘。然而血会干涸，皮会腐朽，连骨头也终将化为尘土。那些用血铸就的契约，终究不过是历史书页上的一抹暗红，后人偶然翻到，也不过略一驻足，便匆匆翻过。

间契断长夜，更显虚妄。长夜何其漫长，契约何其短暂。人们妄想以一纸文书切断亘古的长夜，岂非痴人说梦？长夜依旧，契约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失效。签约双方，一个在夜之东头，一个在夜之西头，中间隔着无法跨越的黑暗。

契成间无隙，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。世间何曾有过无隙的契约？纵使白纸黑字，铁画银钩，人心之间的缝隙却始终存在，且随时间流逝而愈裂愈大。待到契约双方都意识到这一点时，那契约便只剩下一具空壳，内里早已被蛀空。

契约云乎哉？人们总是迷信契约的力量，殊不知真正能约束人的，从来不是那一纸文书。